商湯的思考,為何我們如此堅定多模態通用智能?
8月12日,商湯科技聯合創始人、执行董事、首席科學家林達華特別撰寫的萬字深度長文《迈向多模態通用智能:商湯的思考》正式發布。文章剖析了商湯科技為何將“多模態通用智能”視為技術战略的核心引擎,并系統阐释了發展多模態智能的底層逻輯、技術路徑、實践探索與未來方向。同時他还分享了在商湯組织及战略層面的诸多思考。以下為文章全文:
迈向多模態通用智能:商湯的思考
作者:林達華
AI 是一場長跑。從大語言模型(LLM)的興起到真正意義的通用人工智能(AGI),还有很多開放性的問題有待解决。我們認為,多模態是從 LLM 到 AGI 的必經之路。圍绕多模態,從智能演進、學習範式、數據和模型架構都面臨诸多挑战,也有很大的創新空間;在組织和战略層面也有很多值得思考的問題。在本文中,我先整體回顧一下商湯的多模態之路,然後就其中的關鍵問題谈一下我們的思考。
主要涉及:
商湯多模態之路概览
為什么多模態是通向 AGI 的必經之路 ?
商湯沿著什么路徑去構建多模態智能 ?
為什么選擇做原生多模態 ?
多模態推理的挑战在哪里 ?
商湯的训练數據是如何生產出來的 ?
模型設計有哪些思考?模型尺寸和架構未來如何演進?
從多模態到具身智能,會面臨哪些挑战 ?
商湯如何建設一支有高效且富有創新力的研究力量 ?
商湯如何平衡技術突破和商業落地的關係 ?
1、商湯多模態之路概览
商湯是從計算機視覺技術出發,在人工智能變革浪潮中發展起來的企業。在發展之初,商湯基於深度學習在視覺領域的運用,在人臉識別、畫質處理、智能驾驶等多個應用方向突破了工業红線,推動了 AI 技術在行業的落地應用。
早在 2019 年,商湯就基於自身的技術判斷,開始在視覺模型上進行尺度定律的探索,在業內率先推出百億参數的視覺大模型,在視覺識別上突破了多項性能纪錄。這一前瞻性的技術觀察,也是推動商湯較早就進行大規模 AI 算力投入的重要原因。
2022 年底,OpenAI 推出 ChatGPT,掀起了全球范圍的大模型浪潮,AI 進入了 2.0 時代。對於商湯來說,這是一次重要的机遇。我們当時開始思考,当視覺模型和語言模型在尺度定律上相會,會给我們帶來什么?
在 2023 年 3 月,商湯和上海人工智能實驗室合作研發,推出了我國首個多模態通用大模型“書生 2.5” 并開源。這個 30 億参數的大模型刷新了包括 ImageNet 和 COCO 在內的多個視覺任務的纪錄,并且初步展示了通用圖文問答能力。在 6 個月之後,OpenAI 才正式推出了支持圖像输入的 GPT-4V。
在此之後,商湯保持著語言模型和圖文模型的雙轨迭代,但是逐渐看到了這種分立模式的局限 —— 語言和視覺模態的融合較浅,難以形成高水平的跨模態理解能力。於是在 2024 年 5 月開始,我們投入了几千 P 的算力,進行了大量比較實驗,突破了原生融合训练的技術路徑。在 2024 年底,以單一模型奪得 SuperCLUE 語言综合評測和 OpenCompass 多模態综合評測的榜首。從 2025 年 4 月發布的日日新 6.0 開始,原來分立的兩條模型線匯聚到了一個融合模型系列。
其後,商湯的大模型技術沿著多模態這一主轴走向纵深,推出了日日新 6.5 多模態模型,在國內率先實現圖文交错思維,并且在多模態融合強化學習上取得新的進展。與此同時,商湯的開悟世界模型和悟能具身智能平台,讓多模態 AI 從數字空間走入真實的物理世界。
在商湯多模態之路的背後,是商湯研究團隊就很多關鍵技術問題的思考、判斷和反思。
2、為什么多模態是通向 AGI 的必經之路?
主要觀點
● 智能的核心是與外界進行自主交互的能力,多模態是通向通用人工智能(AGI)的必經之路。
● 語言是描述世界的工具,但不是世界本身。單靠語言模型并不能構建真正意義的 AGI。
● 大模型浪潮源於 LLM,原因在於海量語料的積累,但是這不是通用智能的終局。
● 在應用場景中實現完整的價值,離不開對不同模態資訊的有效處理、對多種模態資訊的融合分析和判斷。
多模態是通向通用人工智能(AGI)的必經之路。 這是商湯選擇以多模態為技術主轴背後的核心技術判斷。
為什么多模態在智能之路上如此重要?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先回到智能的本質。
人工智能的核心目標是通過計算來構建智能。智能(Intelligence)是一個复杂的多維度概念。虽然智能尚没有統一的定義,但其核心就是與外界(包括世界或者其他人)進行自主交互的能力。這是一種综合能力,可以被归纳為多種能力維度,包括感知、推理、决策、學習等。
語言(Language)的本質是一種符號化的交流工具 —— 人們通過語言傳遞資訊。從這個意義上說,語言只是人類智能演進過程中的一種產物,但不是智能的本源;語言是描述世界的工具,但不是世界本身。單靠語言模型并不能構建真正意義的 AGI。
為什么這一波大模型浪潮首先源自於語言模型的突破?原因在於海量語料的積累。 在人類數千年的历史中積累了海量的語料,這些語料在資訊時代被廣泛地數字化,從而成為最容易規模化獲取的數據形態。通過巨大算力對這些語料進行压缩,大語言模型被打造出來。這是朝著 AGI 迈出的重要一步,但不是終局。隨著現存的文本語料被快速耗盡,人工智能下一阶段的突破必然要超越語言,回到智能的本源 —— 和世界的交互。
世界的資訊以多元形態存在 —— 除了書中的文本,还有視覺的影像、听覺的音頻、電磁波的脉動等。人工智能若要具備通用性,必须能像人類通過感官接收資訊那樣,將這些原始模態轉化為可計算的內部表征。這種表征不是孤立的,模態之間存在深刻的內在關聯,這是理解世界的基礎,也是智能體和世界交互的基本出發點。因此,多模態資訊感知與處理的能力是 AGI 的核心要求,也是從語言模型迈向 AGI 的必由之路。
從理论走入現實,技術的價值在於應用。只有当技術深入每一個應用場景,為用戶解决實際的問題、帶來更好的體驗,技術就有了源源不竭的生命力。
在過去十年中,商湯服務了城市治理、工業制造、手机、汽車、互聯網、教育、醫療、金融、遥感等多個行業,涵蓋了生活、娱樂到工作和生產的方方面面。在眾多應用場景中,圖像、圖表、視頻等模態數據是記錄和傳遞資訊的重要載體和媒介。在閱读報告的時候,需要看懂圖表;在醫療場景中,诊斷往往需要結合病历和醫療影像的資訊;在教學場景中,多媒體的結合是常見的手段;在城市治理和工業場景中,視頻更是不可或缺的資訊載體。
在這些場景中,提供完整的價值離不開對不同模態資訊的有效處理、對多種模態資訊的融合分析和判斷。只是在過去的 AI 1.0 時代和今天,構建場景能力的方式發生了變遷。在過去,每個 AI 模型智能提供一個環節的能力,最終由一個复杂的業務系統串聯起來;在今天,多模態的智能體可以自主而靈活地運用各種能力,提供端到端的整體價值。因此,從商業應用的角度,多模態也是我們的必然選擇。
3、商湯沿著什么路徑去構建多模態智能?
主要觀點
● 從根本上說,人工智能的發展是數據驅動的,其每一次躍遷都源自於數據邊界的打破。
● 智能的演進會經历几次破壁:Transformer 實現了長序列建模;語言和視覺的會合實現了多模態理解;逻輯思維和形象思維的結合實現真正的多模態推理;最終,智能體將突破數字空間與物理空間的邊界,實現和真實世界的交互。
智能的演進是一個渐進的過程。它有很多個阶段,在每個阶段都有不同的特點。
人類智能進化到今天的高度,經历了一個非常漫長的历史時期,在“物競天擇”的生存競爭中逐渐傳承下來。人類在最早期就掌握了和大自然交互的能力,學會了運用火和工具,而語言、文化和科學是在社會生活中逐渐發展出來的。而人工智能的發展则經历了一條很不一樣,甚至是反向的路徑。其根本在於人工智能內在本質的差异:從根本上說,人工智能的發展是數據驅動的,其能力邊界是被數據所定義的。人工智能的每一次躍遷,都源自於數據邊界的打破。
第一次破壁:Transformer 實現了長語言序列建模
語言模型作為一個學術領域已經存在多年。早期的語言模型是通過 N-gram 或者循環神經網絡(RNN)等方式對自然語言中的語句進行建模。由於這些模型的建模距離很短(從几個到十几個 token 不等),因此它們只能捕捉到語言中的浅層模式(比如語法等),而難以對更高層次的知識和逻輯進行建模。
Transformer 為長達几千 tokens 甚至更長的語言序列建模提供了有力的工具。Transformer 模型所能看到的不再是短語級別的語言片段,而是長篇的段落、文章甚至是書籍。這是數據邊界的一次重要的拓展,讓高阶的語言建模成為可能,大語言模型由此而誕生。
第二次破壁:語言和視覺的會合,形成多模態理解能力
在大模型出來之前,計算機視覺和自然語言處理是兩個區別很大,交流很少的學科領域;它們各自處在較低的建模水平。計算機視覺通過给圖像或其局部區域赋予標签,從而形成初級的語義理解;而自然語言處理则更多關注於語法和局部語義的解析。在這個層面上,兩個領域的關聯度是比較弱的。
大語言模型的出現,讓高阶語言建模成為現實,同時也為高阶的圖像理解提供了可能。 一幅圖像所能關聯的語義不再受限於几個類別標签,而是一個完整的故事。
多模態大模型正是在這樣的技術契机中發展起來的。当我們把圖像、視頻等模態數據和更完整的語言描述關聯在一起,在训练中以监督或者非监督的方式讓模型去建模其內在聯繫,模型就具備了對這些模態數據進行高阶理解的能力。這是構建多模態智能基礎性的一步。
第三次破壁:突破逻輯思維和形象思維的邊界,實現多模態推理
從 OpenAI o1/o3 到 DeepSeek R1 等的一系列進展中,我們看到語言模型通過思維链训练以及在此基礎上的強化學習,可以在數學、編程等領域形成很強的推理能力,甚至可以達到奥賽金牌的水平。人類語言本身就蕴含了很強的逻輯性,所以以語言方式表達思維過程(思維链)是一種自然且有效的方法。但是,基於語言的逻輯思維并不是完整的思考能力。
在人類的思考中,形象思維扮演著同樣重要的角色。所谓“一圖勝千言”,当我們去設計一栋建築、構思一款產品的交互界面、或者尝試理解一個复杂網絡的結構和關鍵節點,一幅圖往往比大段文字更能引發我們的有效思考。因此,全面的思維能力離不開逻輯思維和形象思維的有机結合 —— 很多時候,帶有視覺形象的直覺對於形成有效的思維方向會起到關鍵作用。
主流的多模態模型通過視覺編碼器與語言模型的前後結合,實現了對多模態混合输入的支持。但是,後續的思考推理過程还是主要依赖纯語言的推理。我們內部研究中觀察到,這些模型過於依赖語言先驗,對於圖形和空間結構的推理能力还很薄弱。比如,很多主流的多模態模型看見一個有“有六個手指头的手掌”這種反先驗的照片時,还會說出“五個手指”的回答。出現這種情况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在這些模型的工作机制中,圖像僅僅是為視為可被描述的输入,而不是思考過程中的重要元素。打破這一局限的關鍵在於允许讓思考過程被圖形化表達,形成直觀表象,從而引發新的思考。
第四次破壁:突破與物理空間的邊界,實現多模態與真實世界中的交互
具備完整的多模態知識和思維能力的模型是通向 AGI 的一個重要里程碑,但是还不是終點,因為它还不能在物理空間中行動,對物理世界產生影響。最終到達 AGI 的彼岸,需要從數字空間走向物理空間。這需要對三維時空的理解、對物理規律的把握、以及對自身行動的敏捷控制 —— 這不僅是一個“大腦”,而是“大腦-小腦-感官-四肢”敏捷高效的協同。從技術角度來看,這是一個軟硬件協同的開放课題,需要多個方面的突破才能逐步達成目標。
實現這一阶段突破的關鍵挑战仍旧是數據。不同於自然語言或者圖像視頻,它們在互聯網上有海量存量;物理世界交互的數據天然是非常稀缺的。通過真机采集或者“遥操作”采集所得到的數據,無论是體量和多樣性都比較有限,難以满足構建通用智能的需要。但是,如果這個問題得到有效解决,我們就能给人工智能開辟一片新的天地,并且回到智能的本源 —— 與世界的自主交互。
從技術角度,世界模型是解决這一核心問題的一種重要的可能途徑。世界模型可以建立在基於海量數據训练的多模態模型的基礎之上,獲得對這個世界的先驗認知,然後通過交互過程持續修正,實現和真實世界更好的對齐。一個有足够真實度的世界模型可以作為一種“模擬器”,用於對空間智能體的训练,從而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上述的數據挑战。当然,世界模型本身也是一個極具挑战性的课題,需要整個領域共同的努力來推動它的進展。
商湯沿著智能的阶段演進的認知展開技術研發的佈局,一步步推動對智能邊界的探索。我們早在 2023 年初就推出了我國最早的多模態模型,走出了多模態智能探索的重要一步。在 2024 年突破了原生多模態融合训练技術,在國內最早把語言模型和圖文多模態模型融合為一個模型。最近,我們在多模態推理上取得重要進展,實現了圖文交错的思維链,在此基礎上训练的日日新 6.5 具備了真正的多模態思考能力,综合推理性能顯著提升。與此同時,我們展開了開悟世界模型的探索,打通數字空間和物理空間連接的通道。
4、為什么選擇做原生多模態?
主要觀點
● 多模態模型训练有兩種方式:適應训练和原生训练。
● 適應训练難以深入掌握語言和視覺之間的內在關聯,只是讓模型僵硬地遵循後训练的范例模式。
● 商湯通過大量對比實驗發現,原生融合训练的模型可以更好建模跨模態的關聯,實現模態深度融合,以一個融合模型在纯文本和圖文的評測上奪冠。
● 視覺和語言模態的融合應該在预训练的中段開始進行。
● 多模態训练數據中,天然的圖文交错數據,虽然量大但是圖文的關聯弱;提升性能主要是通過規模化構造的圖文對數據。
主流的多模態模型的整體架構是類似的,由視覺編碼器(Visual encoder)、输入投影器(Projector)和骨干網絡(Backbone)連接而成。視覺編碼器把输入的圖像編碼為一個 token 序列,然後經由输入投影器對齐到骨干網絡的输入空間,而語言 token 一起由骨干網絡進行計算處理。這里的每個模块都帶有各自需要被训练的權重。
多模態模型的兩種训练方式
多模態模型的训练有兩種典型的方式:
1. 適應训练:给定一個已經训练好的大語言模型和經過预训练的視覺編碼器,在後训练阶段,通過對視覺編碼器和投影器的微調,實現視覺和語言表征的對齐。這是國內多模態大模型常用的方式,它的好處是能够以較低的成本快速獲得多模態能力。
2. 原生训练:在预训练阶段就融合多種模態的數據進行训练,因此,模型從“原生”開始就具備了多模態能力,而不是“後补”的。以 Google 和 OpenAI 為代表的顶尖机構從采用這種方式。
商湯自己的路徑選擇
商湯在早期的多模態模型训练時也是采用了前者,但是我們很快就觀察到這種方式存在比較大的局限性。這種只經過適應训练的多模態模型,并没有深入掌握語言和視覺模態之間的內在關聯,更多只是在僵硬地遵循後训练中那些范例的模式,從圖像中提取資訊送给語言模块進行後續分析和输出。而且,由於模型基座本身對多模態理解是有限的,采用強化學習也很難激發出很強的多模態能力。
我們開始思考,是否應該走上原生多模態的道路。這不是一個容易的决定,因為原生训练所需的資源是顯著超過適應训练的。除此之外,我們还面臨著兩個重要問題:
1. 有了原生多模態模型後,还是否需要保留一個單獨的語言模型?
2. 語言和其它模態的融合應該在什么時候進行?预训练还是後训练?
這些問題的答案將决定商湯的長期技術路徑。在 2024 年 5 月,也就是日日新 5.0 發布之後,我們成立了一個高優先級的內部專項,投入了几千 P 算力,通過大量對比實驗尝試回答上面的問題。几個月後,我們從大量實驗結果中得到了關於上述問題的明确結论:
1. 在合適數據配比的條件下,融合训练的模型比單纯的語言模型和專注圖文問答的模型,在各自的任務上都表現得更加出色;而且,融合模型在處理帶文本的圖片、截圖、專業圖表等場景下顯著超越当時的圖文問答模型。
2. 語言和視覺模態的融合應該在预训练中段開始進行。我們觀察到,只在後训练比如 SFT 阶段進行融合训练,融合度是比較低的,模型對於跨模態關聯的掌握是面向具體任務,泛化性比較弱;但是,過早進行融合训练也没有明顯的增益 —— 模型早期無论是視覺編碼器还是語言模型本身的基本能力还没有建立起來,因此也很難對跨模態關聯進行有效建模。
基於上述觀察,我們确定了融合模型的技術路徑:在预训练中段開始進行多模態融合训练,最終形成一個統一的原生多模態模型,不再生產單獨的語言模型。
為了落實這一路徑,我們內部还進行研發組织的重構,保障各個條線的數據和研發進展都匯聚到這個融合模型上。我們在 2024 年第三季度完成了融合训练的數據配方和训练超参的驗證,在第四季度完成了第一版千億参數級別的融合多模態模型训练。
這個模型在國內兩個權威的第三方評測平台 OpenCompass(司南)和 SuperCLUE 上面都位居國內模型之首,其中在語言任務上和当時剛發布的 DeepSeek V3 是并列的,在內部業務評測中也有惊喜的表現。我們相信這個模型代表了当時國內多模態模型最好的水平,也堅定了我們對於融合模型這一路徑的信心。
從日日新 6.0 開始,也包括在今年世界人工智能大會(WAIC)上面發布的日日新 6.5,都只有多模態模型,而没有單獨的語言模型。這和國內其它大模型厂商語言模型(LLM)和圖文模型(VLM)分立的佈局有很大的區別。
原生训练的數據挑战
原生多模態模型的训练能否成功,關鍵在於數據構成。
我們的原生多模態训练數據,從模態組成的角度包含類型:自然語言、代碼、圖文交错文档、圖文對、以及視頻和圖像序列數據。不同類型的數據用於不同的目的:比如語言數據可以幫助模型掌握語言能力并且獲得世界知識;代碼數據主要面向編程能力,這不僅可以用於代碼助手,對於構建智能體也是非常重要的。
對於多模態理解,關鍵在於建模不同模態數據和語言的關聯。圍绕這一目標,有兩種數據形態:圖文交错,比如配圖的文章和新聞,还有就是學術界傳統常見的圖文對數據。這兩種數據有很不一樣的特點。圖文交错數據在互聯網、文献書籍中廣泛存在,天然就有海量的储量;而天然存在的圖文對相較之下是非常少的,很大程度需要人工標注或者合成。
在我們研發多模態模型的早期,就大量采用圖文交错數據來形成數據規模,然而發現,大部分天然的圖文交错數據的圖文關聯是很弱的,對於整體性能的影響正面但有限;而圖文對虽然少,但是圖文關聯度強,對於跨模態建模是很有幫助的。從 2024 年開始,我們就投入很大力量研究大規模構造多元化的圖文對數據的不同方法,包括從文本出發,選擇或者合成相關的圖像,或者從圖像出發,產生更多的問題。這些方法的探索很有成效:目前,圖文對數據在跨模態數據中的占比已經超過 70%,對於我們多模態模型性能提升起到關鍵作用。
5、多模態推理的挑战在哪里?
主要觀點
● 大模型推理的核心途徑是“思維链”。由於人工構造成本高、難以規模化,思維链主要通過算法自動構造。
● 強化學習也是以思維链為載體训练模型的推理能力,它和 SFT 的根本差別在於從“強行模仿”轉變為“自發探索”,讓模型在 “生成-驗證-學習” 的算法閉環中持續改進自身思維。
● 推理模型的主要難點是在算法之外,主要有三重挑战:源問題的多樣性、自動化驗證的有效性、思維链探索的效率。
● 人的思考過程其實是真正意義的跨模態的,是逻輯思維和形象思維的結合。從技術角度,形象思維能给逻輯思維帶來互补的思維路徑,拓宽思路。
● 逻輯思維和形象思維的結合,主要是通過圖文交错思維链實現的。
● 圖文交错思維链的技術本質是一個“內省式”的智能體 —— 調用工具修改自己的思維過程。
● 圖文交错思維链需要通過強化學習放大其作用,具體技術上實現要關注三個問題:動作空間的定義、混合獎励信號的設計、以及 Agentic RL 系統的優化。
隨著模型能力的提升,多模態模型正在被應用在更复杂的場景中,比如文档分析、醫療诊斷、城市管理和科學發現。在這些場景中,我們需要模型匯聚多種形態的資訊,進行多步的推理才能得到有意義的結论,這就要求模型具備多模態推理的能力。
推理模型的核心挑战
大模型進行推理的核心途徑就是"思維链"(Chain-of-Thought)。為什么需要思維链呢?因為,复杂問題的答案很多時候不是那么顯然的,很難通過 next token 的概率分布直接输出,因此需要一個逐步推演的路徑導出結论。
思維链數據的構造是這里面的核心挑战。思維链數據是非常稀缺的,大部分要依赖人工編寫或者算法構造。人工編寫的成本非常高,而且很難規模化。算法構造主要是“批量生成 + 驗證篩選”的模式,就是從给定的源問題出發,讓模型或者智能體生成多條思維链,之後基於自動化驗證篩選出好的思維链用於训练。
大模型早期,思維链主要是通過监督學習(SFT)训练到模型的,這種範式對於预先構造的思維链有很強的依赖,而且模型的泛化性也比較脆弱。強化學習的引入提供了新的範式:我們不再需要预先構造思維链,只需要提供問題和驗證器;學習算法會讓模型自行探索不同的思維路徑,分別計算它們的獎励(Reward),選擇好的路徑對模型進行更新。相比於监督微調(SFT),強化學習的根本差別在於從”強行模仿“轉變為”自發探索“,讓模型在 “生成-驗證-學習” 的算法閉環中持續改進自身的思維。強化學習這種以內生為主的算法特點,使得它所形成的思維链更貼近模型基座的原生模式,也有更好的泛化性。
需要指出的是,無论是思維链的预先構造还是強化學習,我們都面臨著學習算法之外的三重技術挑战:
1. 源問題的多樣性:如何獲得足够多樣化且具有挑战性的源問題;
2. 自動化驗證的有效性:如何對生成的思維链進行有效的自動化驗證;
3. 思維链搜尋的效率:如何提升生成好的思維链的概率和效率。
事實上,在推理模型的训练實践中,強化學習的選型,比如 PPO 还是 GRPO,對於最終性能的影響并没有那么顯著。這几個技術問題才是推理模型训练的核心挑战。這几個問題的應對直接影響模型的推理能力,這是模型研發組织需要重點關注的。
多模態推理和文本推理的异同
到了 2025 年,主要的多模態模型已經具備了一定的推理能力。值得注意的是,主流多模態模型的推理思維链还是纯文本的。實質上,它們做的是通過多模態理解的能力把输入的圖像轉換為文本描述,然後利用語言推理模型進行後續的推理。這只是多模態理解與纯文本推理的嫁接,并没有在推理過程中發挥其它模態的作用。這和人類思考有很大差別:人的思考過程其實是真正意義的跨模態的,是逻輯思維和形象思維的結合。
形象思維是以直覺形象支撑的思維過程。所谓“一圖勝千言”,在很多時候,直觀形象相比逻輯思維可以幫助我們更快地抓住事物的關鍵和本質,從而引發新的思考。這也是人們通過几何圖形、資訊圖表、工業圖纸等形象方式表達复杂資訊的原因。
從技術角度,為什么形象思維能帶來推理能力的提升?我們可以從這樣的角度進行思考:某種意義上,大模型其實是一個庞大的思維網絡,所谓思維链,可以理解為在這個網絡中漫步所經過的路徑。相較於逻輯思維,形象思維有一些很不一樣的特點,比如跳躍性、整體性、直覺性等。有了形象思維,相当於在這個思維網絡中增加了一批新的連接和捷徑,從而形成更強的直覺思維和發散思維。這對於整體思考能力的提升是有意義的。
如何實現逻輯思維和形象思維的結合?我們認為:可以借鉴思維链的做法,但是要在思維链中加入圖形化的元素,把部分思考過程轉化為圖形化表達,從而引發新的思考路徑。這種思維链是以圖文交错的形態存在的,在需要的地方插入圖形化的資訊表達。我們在日日新 6.5 的研發中尝試引入了圖文交错思維链,已經在實驗中觀察到它們對於多模態推理能力的正面作用。
圖文交错思維的技術挑战
到了實操層面,圖形化表達如何實現呢?這里有兩種思路,一種是內生的混合模態思維链,就是思維链形成的過程中會自發產生視覺元素;另一種是在思考過程中根據需要調用工具進行圖像編輯,比如放大局部區域或者添加辅助元素(辅助線、標注點等)。
在這兩種實現路徑的選擇上,我們考虑兩個問題:目標和效率。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我們在這里的目標,是以視覺要素引導思維,但是并不需要追求電影級的高清畫質;而且為了保證思考時間在一個可接受的范圍,每一個中間圖像的生成不能有太高的延時。而当前的圖像生成技術,無论是指令遵循的可靠性或者生成效率尚不能很好地满足要求。
基於這樣的觀察,我們選擇了兩步走的路徑:第一步,先通過調用工具進行圖像編輯的方式,構建圖文交错思維链,這種方式可以高效且精準地實現構圖目標。這個方法的本質其實是構建一個“對內”(introspective)的智能體。 通常意義的智能體是調用工具和外部世界進行交互;這里的智能體也是調用工具,但是它不是為了和外界交互,而是和自身的思維過程交互。智能體不僅能對外,也能對內,這是我們看待智能體的新的維度。第一步的進展,可以讓我們對於圖文交错思維的工作原理以及數據構建方法论建立更加深入的理解。我們內部正在推進第二步的探索,就是基於多模態理解生成統一的机制實現內生的圖文混合思考。我們相信這將為多模態推理打開新的空間。
從具體的技術構建來看,相比於纯文本思維链,圖文交错思維链的構造更加挑战。構造者不僅要把思考過程寫下來,还得制作出作為思考節點的圖片,因此,很難以纯人工的方法進行大規模構造。
我們克服這個困難的途徑是:人工構造種子 + 強化學習進行規模化提升。具體而言,研究員根據對思維過程的理解先構造出一批種子數據,通過监督微調(SFT)训练到模型当中,使模型初步具備圖文交错思考的能力,之後通過多轮強化學習顯著提升模型的多模態推理能力。我們發現,強化學習的效果非常顯著。在一個內部多模思維的評測中,SFT 冷啟動只帶來了有限提升(52.5 → 54.2),但是經過多轮強化學習後,提升到了 76.3。
要走通這個技術路徑,我們需要解决三個技術問題:
1. 動作空間(action space)的定義。 我們首先需要定義這個“內省式”智能體能對思維链中的圖像做哪些操作。這些操作需要在 SFT 阶段讓模型都經历過,這樣才能在後續的強化學習中激發它用這些操作進行更多的圖文交错思維探索。我們当前的動作空間还是包括了局部放大、加掩膜(mask)、加辅助線、加標注點等。虽然這個空間还比較有限,但是這些操作都非常實用,能解决很多問題,而且動作空間是可以在後續研究中不斷拓展的。
2. 混合獎励信號(reward)的設計。 我們在训练的時候融合了多種任務,包括傳統的視覺感知、OCR、圖文問答、數學、代碼、表格分析、GUI 操作,以及更具有開放性的寫作、高阶任務等。我們為不同的任務設計了不同的 Reward,對於有客觀標準的任務,我們采用了基於規则的驗證器(Verifier),對於開放任務训练了 Reward model。不同的任務在训练過程中是混合的,并且隨著训练的推進,我們會加大困難任務的比例,以促進模型能力的循序提升。
3. Agentic RL 系統的優化。這里的強化學習實質上是在训练一個 Agent,因此需要 Agentic RL 能力的支持。為了提升训练效率,我們做了很多系統和算法的聯合優化。這里和纯文本條件下的 RL 有一個重要的區別,就是需要在學習的過程中需要给沙盒傳入很多圖像。因為模型本身的計算是在 GPU 上進行,而沙盒中進行的圖像操作是在 CPU 上進行,而且圖像的字節數比文本要多,是會帶來不可忽略的通信成本的,因而需要進行系統性的優化。
經過多轮強化學習後,整體的推理性能大幅提升。其中,數理、代碼、GUI 操作、圖表分析、高阶任務等維度的提升尤為顯著。這個觀察顯示了,在多模態思維的設定下,強化學習對於激發思考的有效性依然有明顯作用。
這種以思維链為載體,強化學習為主要途徑的新範式對於在特定領域的推理提升,效果是非常顯著的。但在真實應用中,這種路線也面臨一些挑战,包括:更高的幻覺率、思考過程過於發散和冗長、以及適用性受限(很多真實任務不容易對結果的正确性進行明确驗證)。這些困難的解决仍旧是開放的問題,比如更有效的過程监督結合、更優的獎励設計、以及更可泛化的獎励模型等等都是目前技術領域在積極探索的路徑。
6、商湯的训练數據是如何生產出來的?
主要觀點
● 训练數據發展有三個趋勢:規模成倍增長、數據加工程度加深、專業高阶數據價值凸顯。
● 商湯的數據生產體系關注三個核心目標:多樣性、質量、生產效率。
● 要進一步提升大模型智能,專業高阶數據非常重要,但是獲取難度高,以產品服務的方式獲取是一條值得探索的路徑。
● 隨著強化學習逐渐成熟,思維链的生成和篩選會更多在強化學習的過程中進行,训练者只需要提供題目和驗證器。這將從根本上缓解思維链構建難的問題。但是可泛化的驗證器構造會有較大的技術挑战。
對於大模型來說,训练數據的意義是根本性的。數據定義了模型的能力邊界,而模型架構影響學習效率以及性能高度。
训练數據發展的三個趋勢
纵觀過去兩年大模型的發展,训练數據有三個方面的重要趋勢:
1. 预训练數據的規模成倍增長:從 GPT-3 的 500B tokens 到最近 Qwen-3 的 36T tokens,三年間增長近百倍;
2. 數據加工的程度越來越深:從最初的简單清洗和去重,發展到利用多智能體進行數據清洗和過滤,到今天,用大模型對數據大規模重寫成為了被廣泛采用的方法。數據加工所需要的計算成本已經達到和预训练同一量級。我們相信未來對训练數據進行離線處理所需的算力还將快速增長。
3. 專業高阶數據的價值日趋凸顯:隨著模型智能水平的提升,互聯網或者書籍上獲得的常規數據已經很難再推動智能的進一步升級,圍绕專業問題和高難度問題的思維密集型數據是突破的關鍵。
商湯的數據生產體系
商湯從最早的時候開始就深刻認識到數據的重要意義,持續深耕多模態训练數據的建設,形成了一套复杂的多模態數據生產體系,包含采集、清洗、質检、合成和模型驗證等環節。我們對训练數據的建設圍绕三個核心目標:多樣性(Diversity)、質量(Quality)和生產效率(Efficiency)。
● 多樣性(Diversity) :训练數據需要覆蓋不同的學科、領域和專業層次,也需要有不同的來源和風格。對於多模態模型的训练來說,不同模態數據的均衡配比也是很重要的。
● 質量(Quality) :對於大模型训练而言,數據的質量是生命線。日日新大模型系列從 1.0 發展到 6.0,每一次能力升級,數據質量的提升都起到重要作用;当我們發現模型的表現有問題時,追根溯源,往往發現是源自數據質量的瑕疵。經過近兩年的發展,業界對數據質量要求的內涵也在不斷豐富,現在我們不僅要求數據是干净的,而且對於其中的資訊密度、思維密度也提出了要求。
為了保證數據的質量水平,我們主要是通過模型检驗數據,標準很简單,每一批數據投入真正的生產训练之前,我們都會在我們最新版的模型和業內最好的開源模型進行續训,如果性能有增益,就說明這一批數據是有正面價值的。
● 生產效率(Efficiency) :大模型训练需要海量的高質量數據,而且模型迭代節奏很快。這就需要我們的數據生產系統的效率要跟得上训练的節奏,不能拖後腿。數據生產的流程管線日趋复杂,当越來越多的處理逻輯被集成到生產過程,不可避免帶來效率上的负担,因此需要持續進行優化。当前,我們的數據生產系統满載處理的時候可以每天生產 5T tokens,足以充分保障迭代需求。
高阶專業數據的獲取
正如前文所述,隨著大模型智能水平的提升,專業高阶數據(比如數學解題的思維链、醫療诊斷背後的判斷過程、一份代碼背後的構架思考)日趋重要。這些數據是引導模型從“知其然”(表層模式)到“知其所以然”(深層逻輯)進化的關鍵。
高阶數據天然非常稀缺,在早期主要依靠請大學生或者專業人士進行標注,不僅費用高昂,而且效率很低。據報道,OpenAI 正在以 100 美元時薪甚至更高的價格來聘請領域專家進行高阶數據標注。商湯的交互模型有很強的擬人和推動劇情的能力,其背後也離不開很多編劇編寫的高水平對話數據。
面對挑战,商湯也在積極探索更加高效的路徑:
● 以人工編寫的數據作為種子,通過自動化管線進行增廣。經過長時間努力,商湯的研究團隊已經搭建了面向不同類型的專業高阶數據的規模化合成管線,通過多智能體協作進行思維链的合成和驗證。比如,在合成多模態思維链的時候,我們的管線會先產生某個主題,然後寻求相關概念的圖像進行重組合成新的圖像,然後遵循某種思維路徑合成思維链路,最終由智能體進行正确性和質量的驗證。
● 按照预設路徑的方法合成的思維链主要的問題是多樣性不足。為了解决這一問題,一方面可以扩大種子數據的多樣性;另一方面,在高難度題目的牵引下,通過“路徑搜尋”,也就是生成多種路徑并進行驗證篩選,來找到更加复杂的思維链。
● 在產品服務中自然獲取數據也是被業界積極尝試的途徑。這背後的想法就是通過向專業用戶提供好用的工具,在幫助他們工作的同時也能捕捉其從問題出發獲得結果的過程。這個途徑更貼近場景、也更容易規模化獲取,但是很需要產品服務層面的巧思。
從技術發展的總體趋勢看來,隨著強化學習逐渐成熟,思維链的生成和篩選會更多在強化學習的過程中進行,训练者只需要提供題目和驗證器。這將從根本上缓解思維链構建難的問題。我們在研究圖文交错思維的時候,就是采用了這一思路:只是人工構建少數的種子,主要的训练過程是通過強化學習完成(参見上一節)。但需要注意的是,驗證器的構造,尤其是面向開放場景的可泛化驗證器,在技術上也有很多挑战,是我們需要再後續工作中重點關注的。
7、模型設計有哪些思考?模型尺寸和架構未來如何演進?
主要觀點
● 模型架構設計的核心是效率。
● 日日新 6.5 的架構優化的重點是通過輕量化的視覺編碼器,實現視覺資訊和語言資訊應該在更早期就進行融合。
● 模型尺寸的選取趋於務實,更優的性能-成本曲線比單纯追求大尺寸更加重要。
● 大模型的應用落地正在加速,多智能體是突破工業红線的重要範式。
● 主流模型架構效率还非常低(相比於人腦),未來模型架構演進的核心仍將是效率提升,比如通過進一步的稀疏化以及功能分化(e.g. 知識和推理解耦);同時多模態理解生成統一、快慢思考的融合都是值得探索的方向。
模型架構設計的核心是效率。一個好的模型架構,能够以更低的代價實現從數據到模型能力的轉化。
大模型最初采用的是稠密 Transformer 架構(GPT-3、Llama),它的計算复杂度隨参數量線性增長,隨著上下文長度呈平方增長。因此,隨著参數量增長,上下文變長,它的計算成本就成為一個焦點問題。圍绕這個問題有很多探索,主要包括:
1. 模型架構的稀疏化:在保持總参數量的條件下,减少每次計算的激活参數,從而降低計算代價。混合参數(MoE)就是這個方向的典型,已經被業界廣泛采用。另外,對模型参數進行剪枝和低比特量化也是降低計算成本的有效途徑。
2. 高效的注意力机制:注意力机制的效率不僅影響算力成本,还直接影響模型的響應延時和用戶體驗,一直收到行業的高度關注。Sparse attention、Linear attention、Paged attention 等不同机制被提出來,從不同角度降低注意力机制的复杂度。PD 分離等系統架構上的優化也是讓 KV Cache 被更高效運用的架構範式。
日日新 6.5 背後的多模態架構優化
對於多模態模型,架構設計的复杂度多了一個維度,就是視覺編碼器(Visual Encoder)。虽然視覺編碼器的参數量占比不高(在日日新 6.0 里,視覺編碼器参數量只有 MLLM 主干参數的 1%),但是因為它對於每個圖像都要處理多個 patch,因此在端到端的計算延時上占比達到 30% 。真實應用中,很多時候要處理大分辨率的圖像(比如設計圖、文档表單等),因此占比更高。所以,在多模態架構設計中,視覺編碼模块的優化是重要的议題。
在模型設計中,我們重新思考了視覺編碼器和 MLLM 主干的功能定位。我們認為,“眼睛”和“大腦”的設計是有本質區別的,前者主要是捕捉視覺信號,這是一種連續信號,而且是受分辨率影響的;後者主要是在語言和語義層面進行計算,而語言的表示方式是離散的(以 token 為單元)。這就决定了,視覺感知和語言模型應該有不一樣的模型結構和學習方式。
視覺編碼器應該聚焦在感知功能上,對視覺信號更加敏感,專注於視覺編碼。涉及到語義相關的處理,應該及早和 LLM 主干進行融合。所以,在日日新 6.5 里面,我們推動視覺編碼器輕量化的設計,把視覺編碼器的體積從 6B 减到 1B,從而實現更敏捷的感知;同時把 MLLM 主干變深(層數更多)變窄,以適應深度推理的需要。經過這樣的改動,模型可以更快捷地處理高分辨率大圖以及長視頻;再加上對训练數據的進一步優化,模型在同樣性能表現下的效率提升超過 3 倍。我們在架構優化上的努力使得性能成本曲線得以顯著優化,實現了比 Gemini 2.5 系列更優的效費比。
模型尺寸未來是否會進一步增長
在大模型時代早期,尺度定律在很大程度上驅動著模型能力的競爭和發展,模型規模曾突破萬億。Google 早在 2021 年就發表了萬億参數的 Switch Transformer,這也是較早尝試把 MoE 和 Transformer 結合的工作。但是,業界很早就觀察到模型参數量并不是模型能力的唯一要素。DeepMind 在 2022 年的一篇论文中就基於詳盡的實驗分析指出:模型参數量和训练數據量應該同步增長("for compute-optimal training, the model size and the number of training tokens should be scaled equally")。
我們可以看到,從 2023 年至今,開源模型的参數量主要都設在 1B ~ 100B 的量級,并且逐渐形成了一種分層格局:百 B 級別的模型主要是性能天花板的競爭;7B ~ 30B 級別的模型被普遍用於垂直業務;1B ~ 3B 的模型主要瞄準端側應用,或者用於業務工作流的轉接環節(文档解析、Prompt 改寫、意圖分類等)。今年以來,隨著 MoE 的逐渐普及,主力模型的總参數量被提升到几百 B,但是激活参數基本維持在 20B ~ 30B 的水平。至於企業里面用於服務 C 端產品的閉源模型,據我們了解,出於服務成本和效率的考虑,也没有比上述的尺寸更大。
模型尺寸在過去兩年保持平穩,有兩個關鍵的原因:1)隨著大模型走向商業化,價格競爭激烈,各個企業選擇模型尺寸時趋於務實,而不是盲目追求参數量的超越;2)隨著數據質量和训练水平提升,中小模型的性能進步顯著,在很多重要指標上已經可以比肩 GPT-4。我們認為,這樣的趋勢是符合經济規律和技術規律的,未來模型的發展主要还是圍绕著效率提升這一核心目標,以加速實用化的進程。
多智能體:突破红線的重要範式
與此同時,有兩個重要趋勢非常值得關注:
1. 模型調用量正以指數式成長。IDC 報告指,從 2024 年 6 月到 12 月半年間,中國大模型服務的日均調用 token 數提升超過 10 倍,2025 年还在加速。在商湯內部,我們也觀察到多個業務的模型調用量呈現跨數量級的增長。
2. 模型的數量也在快速增長。HuggingFace 平台上的模型數量已經接近 200 萬個(2025 年 7 月),而這個數字在一年半之前(2023 年底)才在 1 萬附近。
大模型從“大”到“多”,背後反映的是大模型正在經济生活中加速渗透,其應用邊界在快速拓宽,人們在日常生活工作中對大模型的依赖也明顯加深。
對於 AI 的商業化來說,我們正在經历一個历史性的黄金時期,是值得我們以最大的努力去把握的。為此,關鍵的不是追求模型規模,而是在一個個的場景中打穿工業红線,讓技術達到可規模化商用的水平。
要實現突破特定方向的红線,要兩種可能的路徑:1)打造“超人”:持續提升單個模型或智能體的規模和水平;2)打造“團隊”:讓多個智能體協作達成目標。後者就是業內現在經常讨论的多智能體。我們比較這兩種路徑。一個超級模型在很多方向突破红線,超越人類,這是存在可能性的。但是這里有兩個問題,這樣的模型研發周期非常長,資源投入巨大;而且,在現有的技術水平下,這個模型會變得特別昂贵 —— GPT 4.5 和 Grok 4 的價單其實已經初步反映了這個問題。相比而言,多智能體的路徑更為務實,并且在多個專業領域顯示出巨大的潜力。比如,最近 Google DeepMind 獲得數學國際奥賽金牌的 Deep Think 就是一個多智能體架構的系統。在商湯,小浣熊背後也是一個多智能體架構,它在面對复杂業務場景的時候,顯示出比單一大模型更強的表現。
模型架構的未來演進:提效與融合
模型架構未來演進的核心目標之一仍然是效率的持續提升。 目前大模型的計算能效相比與人腦还有著多個數量級的差距。在這樣的架構效率下,去追求超級智能的代碼將是無比高昂的。從追求 AGI 的長期目標而言,先寻求更高效的路徑(比如接近人腦的效率),然後放大,可能是更理想的策略。
要實現模型效率的進一步提升,有“稀疏化”和“功能分化”兩個重要方向。 稀疏化就是减少每次計算的激活占比,僅使用必需的神經元,以降低計算能耗。功能分化是指:根據不同功能的 Scale 規律進行相應的設計,并把它們有机組合在一起。比如,很多分析指出,模型的知識容量和總参數相關度比較高,而推理性能更取决與激活参數,那么知識储備和推理能力就應該適当解耦,沿著更合理的方式進行配比;就像芯片一樣给於不同的功能單元以不同的空間,或者類似人的大腦那樣形成不同功能的皮層。
除此之外,“融合”也是突破模型現有能力邊界的重要途徑。在過去的工作中,我們已經看到了語言和視覺的融合所帶來的多模態能力的整體提升。展望未來,以下兩個方向的融合也是值得我們關注的:
多模態的理解生成統一。目前,主流的多模態理解模型和多模態生成模型是兩個有顯著差异的方向,前者采用 MLLM 的自回归架構,主要用於圖文問答;後者以扩散模型為核心架構,主要用於圖像視頻生成。它們的研發目標也是不同的,前者主要聚焦在語義逻輯,但是空間理解能力薄弱,後者主要追求高品質的生成效果,但是可控性和結構的真實性一直面臨挑战。多模態理解生成統一的探索,主要是希望通過把兩者在架構和训练目標上進行弥合,從而實現優勢互补:更強的空間理解 + 更可控的精準生成。我們認為,這是一個值得探索的方向,但是不應該停留在简單的架構缝合,而是要著力於對其內在机理的理解,從而實現真正意義的能力躍升。
常規模型和慢思考的統一。帶有慢思考過程的推理模型相比於普通模型在推理性能上有代差級別的顯著進步,在近几個月成為領域競爭的焦點。但是它們在應用中也暴露出一些重要問題,比如冗長且發散的思維链、更高的幻覺率、以及可靠性和可控性的挑战等。我們認為,目前常規模型和推理模型分立的情况是 AI 進入推理阶段早期的一個暂時状態。一個具有較高智能水平的智能體(比如“人”)應該能根據情况需要,比如問題的挑战性以及是否有充足的思考時間,來自主選擇不同的思考長度。而且,一個良好的學習範式應該能讓不同條件下的思考能力都得到平衡的提升。
商湯在日日新 6.5 版本尝試把常規模型和推理模型融為一體,觀察到了積極的效果,兩種模式的協同训练,一方面给常規模式下的推理能力帶來提升,另一方面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推理模式的幻覺。因此我們可以用一個模型支撑兩種模式(需要前置設定模式)。我們目前在這兩者統一的探索上还處在相對早期,未來还將推進思考模式的深層融合,使得模型可以做得動態自適應切換。
8、從多模態到具身智能,會面臨哪些挑战?
主要觀點
● 具身智能当前首先需要解决的是交互學習的效率問題。
● 世界模型是解决交互學習效率的關鍵技術途徑,其核心是對真實物理規律和空間結構的有效掌握,因此,通常的視頻生成模型还不是真正意義的世界模型。
● 世界模型的構建需要海量數據支撑。多模態模型為世界模型提供好的基礎。
当 AI 從數字空間走到物理空間,和真實世界進行交互,我們面臨的挑战是:物理世界的交互很難進行文字記錄,因此需要從實際交互過程學習。
跟其它學習阶段一樣,學習效率是核心挑战。采用真机交互的效率很低(無论是直接交互还是遥操作),当前只能满足特定場景的需要,很難像大語言模型那樣依托海量互聯網數據形成通用能力。而通過視頻模擬學習,精细度以及領域鸿沟(domain gap)離可用还有比較远的距離。因此,在這個阶段,首要解决的是交互學習的效率問題。
一個很直接的想法,就是通過一個虚擬系統模擬現實世界的交互,讓智能體在這個系統里面的每個動作都能獲得合適的接近真實的反馈。這個虚擬系統的核心就是“世界模型”,它基於對空間結構和物理規律的把握會對虚擬的具身智能體的動作做出接近真實的反應。由於世界模型的交互效率远高於真實環境,以此有望顯著提升交互學習的效率。
世界模型的技術關鍵是對於空間結構和物理規律的精準掌握以及多樣化場景的覆蓋。通常的視頻生成模型只是捕捉了世界的視覺側面,并没有對真實物理規律和空間結構的有效掌握,因此还不能視為真正意義的世界模型。
世界模型的構建是需要海量數據支撑的。商湯的開悟世界模型是在我們的多模態模型能力基礎上構建起來 —— 這個多模態模型本身就压缩了關於這個世界的海量數據。通過智能汽車業務獲得的大量真實場景數據進行加強,世界模型就因而具備了很強的模擬和生成能力,可以根據指定路徑生成不同視角的視頻。這個模型在我們的智能驾驶系統训练中提供了很有效的交互反馈,從而幫助我們的智能驾驶系統更高效地训练。
注:關於世界模型和具身智能,由於篇幅關係,這里只做简要的阐述。後面我們也考虑在合適時間進行更詳细的分享。
9、商湯如何建設一支有高效且富有創新力的研究力量?
主要觀點
● 創新人才都是技術變革的核心驅動力量。
● 面對激烈競爭,研究團隊需要具備更高的組织度,以實現更高的迭代效率;同時,也需要有充分的技術探索空間,以保持創新的活力。
● 商湯是基於技術規律出發設計研究組织,關注兩個關鍵要素:方向和效率。
● 商湯對研究團隊進行了多方面重構:資源統一調度、專項創新、系統提效、獨立評測。
在人工智能發展的每一個历史阶段,創新人才都是技術變革的核心驅動力量。在大模型時代,這一點也没有改變。 在最近一段時間,人工智能研究人才的高價薪酬引起了廣泛關注。這背後代表了領域里面正在形成的共識—— 在研發路徑高度同質化的当下,年輕研究者的創新精神是破局的關鍵。
在商湯科技過去十年的發展中,孕育了一支富有創新精神且有強大战斗力的研究團隊。他們在商湯穿越技術周期的每一次變革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凭借其前瞻的視野和不懈的探索,和產品業務團隊共同定義我們前行的道路,讓公司持續保持競爭力。
在 AI 2.0 時代,研究組织也面臨新的挑战 —— 大模型的训练高度依赖數據和算力的聚集,而且外部競爭加劇,這要求我們的研究團隊需要具備更高的組织度,以實現更高的迭代效率;同時,也需要有充分的技術探索空間,以保持創新的活力。如何應對這樣的挑战是每個公司研究組织必需回答的命題。
我們構建研究組织的整體思路是:從技術規律出發設計組织結構。這里面有兩個關鍵因素:一是方向,保證技術迭代的方向和公司战略是一致的,這里評測的導向是關鍵抓手;二是效率,讓迭代的效率足够高,保證在我們專注的方向中走在業界前列。
在 AI 2.0 時代,商湯對研究組织進行了几個方面的重構:
1. 原來分散在各個事業部的研發團隊進行整合,算力和數據等技術資源也在集團層面整體配置,保障了研究力量可以根據技術迭代的需要進行統一且靈活的配置。在几次關鍵的攻堅任務中,這種統一架構起到了關鍵作用,使得資源得以有效集中;在過去一年训练範式變遷的趋勢下,我們也通過這種机制及時加大了對強化學習的投入。
2. 商湯早期的大模型研究團隊架構也是遵循業界主流的预训练、微調、多模態分工模式,各自會训练不同的模型。隨著我們突破了原生融合训练的技術路徑,我們根據新範式調整了研究體系,只保留了一個集成训练團隊來集中训练日日新多模態模型,其它團隊各自承担不同的領域,贯穿预训练、微調和強化學習來進行端到端研發,進行數據迭代;專項數據經過驗證後匯集到集成训练。這樣的組织模式,一方面保證了日日新大模型集成了集團各個研究團隊的努力成果,同時也讓各個領域團隊可以有個贯穿前後阶段的視野,實現整體的提升。
3. 商湯的大模型數據團隊在過去兩年,也經历了兩次重要的變化。自 2023 年始,我們圍绕大模型的數據供给需求,組建了新的數據團隊,它建設了商湯的數據生產基礎設施,為商湯模型的训练提供了大量的高質量語料。到了 2024 年中,隨著合成數據的比重加大,數據生產的算法化程度不斷提升,我們再次重構了數據生產體系,讓算法團隊承担數據合成的主責,而數據基礎設施團隊主要是維护和升級基礎設施,保障數據規模化生產的效率。
4. 新建了獨立於模型研發團隊的評測團隊。它一方面保持對技術前沿的關注,另一方面和產品業務團隊紧密配合,把應用中面臨的主要問題融入評測體系。評測團隊的核心 KPI 是保證評測結果和用戶體感是一致的,它的報告會獨立遞送给管理層,以保證管理層對於商湯的技術進展有個客觀公允的認知。在這個獨立評測體系的牵引下,模型研發團隊高度關注模型的真實表現,而不僅是榜單成績,這對於商湯的模型保持商業競爭力非常重要。
5. 保持足够高的迭代效率是在大模型激烈競爭中致勝的關鍵。迭代的效率由兩個要素共同作用:算力效率和人員效率。為了保證高的迭代效率,商湯組建專責團隊,一方面和大裝置紧密協同,在為模型训练推理提供高效的計算支撑的同時,也牵引大裝置的敏捷迭代,讓它真正成為“最懂大模型的基礎設施”;另一方面,關注全链條的迭代效率,以算法化和工程化方式及時沉澱和推廣最佳實践,推動整體迭代效率的持續提升。在這些團隊的努力下,模型研發的基建不斷完善,模型训练的自動化程度在不斷提升。
總體而言,商湯的研究團隊在 AI 技術快速演進的時代浪潮下,組织體系也在與時俱進,不斷重塑自我,始終以最佳的隊形應對激烈的競爭;在持續提升研發效率的同時,保持著堅持原創的初心。
10、商湯如何平衡技術突破和商業落地的關係?
主要觀點
● 通向 AGI 的道路是一場長跑,技術理想也需要商業價值的护航才能行穩致远。
● 商湯没有把技術和商業視為爭奪資源的兩側,而是把它們視為互為因果的兩個環節,關注它們的正向循環。
● 在研發投入上最核心的問題是最好“科技树”上的選擇題。
● 研發和商業的正向循環,不只是一句口號,而是贯彻於組织、項目和考核等各個層面的理念。
● 長期主義帶來的复利,將讓我們在自己的道路上脱颖而出,形成堅實的競爭優勢。
這一波大模型浪潮重塑了全世界對於人工智能的認知。新技術、新產品令人目不暇接,“未來已來”是很多人最直觀的感受。繁華和喧嚣的背後,我們始終保持著一個重要的判斷:
通向 AGI 的過程是一場長跑
通向通用人工智能(AGI)的過程是一場長跑,不是一蹴而就的冲刺。 当静下心來去審視人工智能這兩年多以來的進展,我們會看到有很多基本挑战尚未能得到解决:
● 大模型在獲得奥賽金牌的同時,在很多業務場景中的表現仍然不够可靠;
● 大模型工作机理尚未被充分認識,我們还缺乏可靠的方法论保證模型的行為遵循人類的期待;
● 大模型對於三維空間以及物理規律的掌握还處在較早期的阶段;
● 由於專業數據的壁垒,大模型向高價值行業落地还面臨重要挑战;
● 大模型的工作还是以現有知識和能力的深度重組為主,如何讓它創造新的知識目前还是開放問題;
● 大模型的計算效率和人腦相比还存在巨大差距(人腦的平均功率只有 20 瓦,却能敏捷處理复杂的多模態信號)。
這些問題的解决还需要較長的時間。AlphaGo 是人工智能历史上一次里程碑式的進步,大模型也是,但是,以目前所取得的進展而言,宣稱“AGI 的到來” 似乎还為時尚早。
商湯始終堅定地走在追寻 AGI 的道路上,但是技術理想也需要商業價值的护航才能行穩致远。
技術突破和商業落地的正向循環
在實際工作中,如何才能實現技術突破和商業落地的平衡?這是這個領域每個公司都會面臨的核心問題。在商湯,我們没有把技術和商業視為爭奪資源的兩側,而是把它們視為互為因果的兩個環節。相比於資源的分配,我們更關注這兩者如何實現有效的正向循環。
基於這樣的認知,我們确立了“基礎設施 - 模型 - 應用”三位一體的總體战略。一方面,我們在大裝置基礎設施支撑下,致力於打造業界領先的通用多模態大模型,融匯跨模態跨領域的數據,通過持續的技術創新,在感知、理解、推理、交互等能力維度上不斷突破;另一方面,我們在應用上聚焦生產力和交互,在真實場景牵引下,構建端到端的產品技術競爭力。
到了具體研發决策的層面,我們确實面對很多開放性的挑战,技術上可以投入的事項非常多,但是資源和時間都是有限的。因此,我們在研發投入上最核心的問題是“科技树”上的選擇題。具體而言,我們在選擇投入做什么研發的時候,會考虑三個基本問題:1)它是否顺應技術發展的總體趋勢(是否走向融合而不是更深的定制);2)它是否可以增強商湯所聚焦方向的競爭力;3)它是否是在我們經過努力可以達成的。對於這些問題的回答是技術和商業判斷凝聚的結果。在商湯,每個研發周期前都會有產研會商的研讨會议,共同确定下一阶段的投入方向以及目標。我們密切觀察外部的進展,但是我們有我們自己的定位和節奏,不會受外界過多的干扰。
在商湯,研發和商業的正向循環,不只是一句口號,而是贯彻於組织、項目和考核等各個層面的理念。 值得強調的是,業務對於研究的引導,并不是要讓研究人員去圍绕特定需求做定制,而是從中抽象出關鍵的课題,融入每一個阶段的研發規划,從而為產品構築長期競爭力。
在三位一體战略和技術與業務正向循環的驅動下,我們過去一年取得了很多進展。一方面,我們的基礎技術體系形成了更強的創新勢头,在業內率先取得一系列創新成果:比如原生融合训练,圖文交错思維链、多模態融合強化學習、無限時長的視頻交互記忆、以及開悟世界模型;另一方面,在技術創新的支撑下,商業化局面正在迅速打開,生產力 AI 的性能持續保持領先,裝机量正在從百萬量級走向千萬量級;交互 AI 廣泛落地各種新型智能硬件和机器人,正在重塑用戶和世界交互的形態。商湯在生成式 AI 板块業績的持續高速成長充分顯示了這些成果所帶來的商業回報。
面對大厂的競爭,商湯在資源投入的總量上是有一個限度的。但是,我們對於未來的路徑有自主的思考和認知,在战略上高度聚焦,長期堅持,在技術路徑和產品業務上鼓励創新,敏捷迭代,逐渐建立起技術-商業的閉環。
這種長期主義帶來的复利,將讓我們在自己的道路上脱颖而出,形成堅實的競爭優勢。